见到兄长不久后,Jeremy Bentham开始着手研究如何将兄长的设计应用到囚犯的管理和收容问题上去。他考虑到设计中工人们相对于管理者的站位,将兄长的设计称为“中央监控”。

在1786年,为了参加由圣詹姆斯年鉴杂志举办的米德尔萨克斯监狱设计大赛,Jeremy Bentham在一系列书信中描述了他从兄长处借鉴而来的监狱设计方案(图十五)。这个被他称为环形监狱的设计不仅有效地解决了监狱过于拥挤的问题,并且应用到其他的需要管理大量人员的场合中去。

Figure 15 Original Panopticon illustration by W. Reveley, ca. 1791. (Courtesy of UCL Special Collections Digital Gallery).

图十五:W. Reveley于1791年为环形监狱设计所做的图释。

Philip Schofield博士是一位研究Jeremy Bentham著作和其环形监狱设计的顶尖学者。他在他的著作《复杂问题的解决方案》中是这样描述Jeremy Bentham最初的设计的(图十六):

“环形监狱的建筑有多层,呈圆形。每个牢房均横跨整个环形的宽度。狱警住在环形中心的建筑中,他们可以时刻监视犯人的一举一动,而犯人却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被关注着。犯人的活动被狱警净收眼底,而他们却不知道狱警在做什么。”

因此,环形监狱的设计使犯人们感到他们时刻都被观察着,而事实上狱警的视线只会在每间牢房作十分简短的停留。这看似不停窥探的监视之眼可以培养犯人形成更强的自我约束。从长远的角度看来,环形监狱中的犯人们将会逐渐习惯这种高度的自治和纪律性,从而最终变成守法的公民。

Figure 16 Color illustration of Panopticon by Reveley. ca. 1791. (Courtesy of UCL Special Collections Digital Gallery).

图十六:Reveley于1791年为环形监狱所做的有色图鉴。

Schofield博士写道:“Jeremy Bentham认为他的环形监狱设计充满了人性,并且大大改良了当时英国的监禁系统(图十七)。”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提供尽可能经济实惠的吃住条件,环形监狱确保了另一项优先目标的达成:它保证了囚徒的人身安全。对于犯人和监狱管理者来说,确保囚犯的健康起到双赢的效果:一方面,囚犯的劳动能为监狱带来利润;另一方面,囚犯的安全对于他自己至关重要。

一座理想的监狱需要安全的、单独的关押场所,提供免费的教育,并且强迫犯人们提供义务劳动。而环形监狱通过其独特的设计成功的实现了以上所述的所有目标。

Figure 17 Prison-hulk, ca. 1846.

图十七:1846年的监狱船。

环形监狱的成功离不开其独有的经济性。监狱给犯人提供了清苦的条件和勉强健康的环境,从而节省了监狱系统的经常性开支(犯人的生活费用在其中占很大比重)。而犯人们在监狱中通过提供劳动可以学到一门技艺。在囚犯刑满释放之后,他将作为一名守法的公民重回社会立足。

 

而囚犯也使狱警成为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监护人”(图十八)。要是一名犯人在狱中非自然死亡,监狱的管理者不仅仅将承受犯人无法劳动所带来的经济损失,他的履历上还会因为该事故而染上污点。典狱官和狱警都有定期的绩效考核,如果证据表明他们在任期间该监狱有忽视或者虐待犯人的行为,他们将会离职。

Figure 18 One of the only Panoptic prisons ever built in the United States. The Statesville Penitentiary in Illinois, ca. 1925.

图十八:美国唯一的一座环形监狱于1925年建在伊利诺伊州的Statesville。

环形监狱不仅改革了当时英国的刑罚执行系统,它对于围墙外的自由社会也产生极为深远的积极影响。“通过这样一个简单的建筑设计,犯人们得以重塑他们的道德感并且保持身体的健康。同时,在得到释放后,他们为各个产业注入了新的劳动力,从而推动社会经济的发展。济贫法所引发的社会问题也随之解决。这是一种新的解放思想和消除虐待的监禁模式。“ - Jeremy Bentham, 《环形监狱》,1791。

就像Bentham所说的,环形监狱帮助犯人所取得的自我管理和约束变成了当时困扰英国的其他社会问题的解决方案。比如说,十八世纪末期,英国穷人数量激增(图十九)。

Figure 19 “… rising numbers of poor and indigent…” A common, if mythical, perception of the ill famed, Gin Alley, ca. 1751.

图十九:Gin Alley在1751年通过画作展现了当时英国穷人的数量激增的现象。

英国于十八世纪初期颁布了济贫法,当局希望通过社会福利项目来根除社会贫困这一问题。行政长官通过向社会大众收取“济贫税”来补贴穷人。到了十八世纪末,政府设立劳动救济所,试图让穷人用劳动换取救济从而减少社会福利的成本。1786年,由于生活成本的逐渐提高,扶贫基金已经入不敷出,英国社会各界,甚至包括了底层人民,都公开对济贫法中不断攀升的税率表示不满:

“济贫法确实帮扶了社会穷苦大众,但是人民所支付的税率却过于高昂。不仅如此,分给穷人们的社会福利不仅没有根治贫困,反而使他们更加好吃懒做。这些理论上可行的法规实际上起到了反作用:它们加重了社会贫困这一问题。我们[英国人民]是如此的不幸:曾拥有的两项上天的赐予[济贫法和北美殖民地]在最后衍生出了恶果。美国的独立战争让我们负债累累,终日劳苦,而济贫法催生出了更多的穷人。“-Joseph Townsend,《一篇关于济贫法的论文》,1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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